2007年2月15日星期四

站台

我小时候一直都觉得广播里面的声音都很好听,是那种特别有广播感觉的声音。广播感是个什么感觉也说不清楚,但肯定是跟平时说话不一样。想了半天,觉得可能是那种带有表演性质的声音吧。就好像话剧,一听就觉得夸张,不像电影,里面的声音都很朴素,更接近生活。

很久以前,我在一个小软件公司。有一天hth跟我说,有个小姑娘来公司应聘,老爸亲自陪同来的,说打算应聘播音员。hth环顾了一下自己周围的十来个人七八条枪,当时很惭愧,生怕耽误了人家前程,没敢要。

让我想起这个小姑娘的,是我每天经过的一个地铁站的工作人员。我一直以为,在21世纪,车站的广播系统已经都用计算机控制了,按个按钮就播相应的语音,找声音最好听的录,根本用不着人拿个麦克风跟那儿吭哧了。没想到,有一天我恰好在靠近站台中间的位置,发现广播系统中袅袅的“列车就要进站,等车的旅客请往后站”居然是一个工作人员拿着麦克风站在站台中间的一个玻璃亭子自发出的。我非常诧异。声音非常好听,就是我所说的有表演性质的声音。我扭头看着那个人在玻璃亭子里对这麦克风说话的那一刻,我感觉所有匆匆的行人都变成了黑白色,所有嘈杂的谈话声,列车的隆隆声都静音了。整个站台上只有一个声音,只有一个彩色的影像,我觉得很不真实,好像回到了以前某个年代。但是拥挤的人群很快将我拉回了现实,我才发现,可能除了上一个瞬间的我之外,再没有一个人关注这个声音,这个人。我估计大多数人可能都把她的声音想成了播放磁带。

偌大的舞台上有一个歌者,过往无数人,却都不是观众,歌者大概只是为自己的梦想而歌吧。不知道那个应聘播音员的小姑娘是否还怀抱着自己梦想,我自己的梦想快要被年龄和生活压碎了,看到能坚持梦想的人,尊敬一下。